延期14年？从《影之刃零》说起，盘点那些跳票过的知名游戏

就在昨天，《影之刃零》的制作人梁其伟发文，正式宣布游戏发售日从今年9月9日推迟到10月29日，跳票了50天。他在长文中引用了《倚天屠龙记》的九阳神功心法：“他强由他强，清风拂山岗；他横任他横，明月照大江。”说得倒是颇有几分侠客气度，但这套说辞在见多识广的老玩家耳朵里，多少有点似曾相识——毕竟“为了更好的品质”这个理由，大概是游戏行业最老套也最真诚的道歉话了。

影之刃零

国产, 剑侠, 动作角色扮演

在上海动捕棚里，我们和梁其伟聊了聊《影之刃零》最后的“长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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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老实说，跳票这件事在单机游戏界，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鲜事。五十天的延期，放在游戏跳票史上，恐怕连新手村都还没出。历代游戏厂商在这个领域留下的“丰功伟绩”，任何一个拿出来，都足以让《影之刃零》的延期公告变成一篇温情小作文。

一、跳票之王：永远的毁灭公爵

永远的毁灭公爵

科幻, 动作角色扮演, 半Q版, 即时, 单人, 多人, 部分支持控制器, 统计, 一次性付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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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要问游戏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跳票事件，恐怕没有谁能给出确切答案。毕竟在那个软盘包装着游戏盒、游戏杂志用光盘附赠demo的年代，发行日期的浮动能以季度计算已经算是良心了。但聊到谁把跳票搞成了大新闻，《永恒的毁灭公爵》绝对是没有争议的NO.1。

这款续作的跳票史，简直比游戏剧情本身还精彩。

1996年1月，3D Realms推出了《毁灭公爵3D》并大获成功，这款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凭借快节奏的战斗和满嘴荤段子的主角，成了当年最受好评的射击游戏之一，甚至能与id Software的《雷神之锤》叫板。趁热打铁推出续作是必然的选择，3D Realms在同年便对外宣布《永远的毁灭公爵》将在1997年4月推出。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，直到那个4月到来——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在那之后的十几年里，游戏一再延期，理由也是层出不穷：更换引擎、重组开发团队、发行商与开发商闹矛盾，甚至还有传闻说是因为制作团队太追求完美。这些年间世界发生了多少事，已经成了一个经典梗。暴雪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了《星际争霸》《暗黑破坏神2》《魔兽争霸3》和《魔兽世界》，id Software从《雷神之锤》一路做到了《毁灭战士3》，整个游戏产业完成了从2D到3D再到高清时代的迭代。美国换了四任总统，人类基因组计划完成了草图，iPhone从第一代出到了第四代。

最终，这款游戏在反复转手之后，由Gearbox Software接手，于2011年6月10日正式发售——距离它的初次官宣过去了14年零43天，以至于吉尼斯世界纪录专门给它颁了个“游戏开发周期最长”的头衔。

然而，当玩家们终于拿到这款等了十四年的游戏时，它并没有成为什么不朽经典，媒体评分也不过是中规中矩。十四年的等待，换来的只是一款平庸的射击游戏。《永远的毁灭公爵》从此成了玩家群体中一个永恒的梗——跳票之王这个称号，恐怕再也不会易主。

二、谁把跳票发扬光大：暴雪与“精品信条”

问题来了：是谁把跳票这个原本只属于个别项目的意外，变成了一种行业惯例甚至某种品牌标志？

答案大概率是暴雪。

暴雪的跳票史几乎和它的创业史一样长。1996年，《暗黑破坏神》就经历了跳票，虽然最终加入了后来大名鼎鼎的“战网”功能，让玩家觉得这票跳得还挺值。但真正奠定暴雪跳票风格的，是1997年的《星际争霸》——暴雪在E3展会上放出第一版视频后，玩家普遍认为这不过是把《魔兽争霸》的背景换到了太空，市场反应相当冷淡。Morhaime决定推翻重做，延期将近一年，最终给出的成品彻底改变了即时战略游戏的格局。

（初版）

（正式版）

再后来，《暗黑破坏神2》《魔兽争霸3》《魔兽世界》，再到《星际争霸2》和《暗黑破坏神3》，暴雪几乎款款精品，也款款跳票。久而久之，“暴雪出品必属精品”这句话和“暴雪必跳票”一样，成了玩家圈里的共识。前者是结果，后者是过程，而跳票恰好充当了这两者之间的桥梁。从那以后，跳票不再只是一个令人失望的坏消息，它开始承载某种暗示——也许这个游戏真的在认真打磨，也许延期过后会变得更好。暴雪用一次次回炉重做，把这个概念种进了玩家的心智里。

三、R星的跳票传统：当跳票成为品质的通行证

如果说暴雪把跳票带进了主流视野，那么Rockstar则是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，以至于每当R星宣布跳票，玩家的反应已经从“又跳了”变成了“哦，那正常”。

《GTA4》最初定于2007年10月发售，由于开发引擎从旧时代的RenderWare全面切换至自研的Rage引擎，加上需要同时完成PS3和Xbox 360两个平台的开发工作，最终延期到2008年4月才面世。Take-Two方面给出的原因倒也坦诚——“额外开发工时比预期更耗时”。

到了《GTA5》，情况变得更加复杂。主机版算是勉强守住了时间节点，但PC版的遭遇堪称一场灾难：从最初计划的2014年年底，一路跳票到2015年4月才正式发售，中间经历了至少两次延期。R星每次道歉都诚恳得让人无话可说，一句“为了让游戏有更好体验”足以让大多数玩家默默接受。

后来的《荒野大镖客：救赎2》也没有例外，原定2017年下半年发售，最终拖到2018年10月才正式上线，两次跳票共延期约一年。如今《GTA6》当然也继承了这一光荣传统：去年11月，R星官方宣布再次跳票至今年11月19日。玩家们的心态早已从焦急不满变成了习以为常，甚至开始调侃：“R星不跳票，反而觉得不踏实了”。

四、现代跳票接力：巫师、赛博朋克与最终幻想

暴雪和R星奠定了跳票的基本盘，后来者们则在各自的赛道上延续着这道风景线。

波兰开发商CD Projekt Red就是其中的佼佼者。《巫师3：狂猎》经历两次跳票，从2014年底先后跳到2015年2月和5月，但最终成品拿到了年度游戏大奖，跳票的理由也在事后得到了印证。

只可惜积攒的信誉在《赛博朋克2077》身上被消耗殆尽。这款游戏从2020年4月出发，先后跳到9月、11月，最后在12月10日才终于面世，前后三次跳票共延期八个月。然而即便跳了这么多次，发售初期的bug和优化问题还是铺天盖地，以至于当时的游戏社区里流行着一句话：“CDPR把《巫师3》积累的口碑，用《赛博朋克2077》一次性还完了。”

2016年的《最终幻想15》也贡献了一个典型的跳票案例。Square Enix原本定在9月30日发售，但却在8月份突然发布视频致歉，宣布推迟到11月29日——跳票理由不出意外是“进一步优化游戏画面和建模”。两个月的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但从玩家反馈来看，倒也没有激起太大波澜，毕竟《最终幻想》系列在跳票这件事上也算不上生手。

不过时任总监田畑端在几年后的采访中却坦白，这次临时跳票是“职业生涯的最大失误”——过早承诺发售日期让团队在后期不断陷入被动，不仅引发了玩家群体的不满，还严重挫伤了内部士气。好在游戏的全球总销量在几年后依然勉强突破了一千万份大关，才避免了最坏的结局。

写在最后：跳票是把双刃剑

纵观这部跳票编年史，不难发现一个规律：跳票本身从来不决定一款游戏的成败，真正起作用的，是跳票之后拿出来的是什么货色。暴雪和R星用一次次延期换来了“精品”的口碑，但同样的手法在其他人手里却未必奏效——《永远的毁灭公爵》跳了十四年也没有成为神作，《赛博朋克2077》跳了三次照样被bug淹没。

跳票给了开发团队喘息的机会，但也给了玩家更高的期望。这多出来的几十天，究竟是打磨精品的宝贵窗口，还是掩饰短板的缓兵之计，最终都要靠产品本身来回答。

从这个角度说，《影之刃零》的五十天延期，既不是什么开天辟地的大新闻，也绝非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它是这条漫长跳票史上的又一个脚注——至于这个脚注最终会被写成佳话还是笑谈，那就要等到游戏发售之日才能揭晓了。

毕竟在游戏行业，唯一比跳票更令人失望的事，就只有跳票之后还令人失望了。